胡同與廁所

十月中到北京旅遊,和尚敏一塊去遊胡同。人們說,未有去看過北京的胡同,就未算到過北京。十多年前遊北京是參加旅行團,當時還不知道胡同是甚麼,亦未有機會去遊胡同。我跟尚敏說,這次到北京,很多地方都可以不去,但我一定要去遊胡同。於是,我們去了南鑼鼓巷一帶逛逛。

南鑼鼓巷是一個有趣的地方,除了有不少與當地居民日常生活有關的小店鋪如理髮店、小吃店、洗衣店等,還有不少近年開設的小酒吧和咖啡屋,不用說這些咖啡店和酒吧都是針對新一代的年輕人、文化人和外國人。這邊廂鄰居們聚在一家雜貨鋪門前聊天,另一邊廂一個外國人在那小小的咖啡店內寫著甚麼。我和尚敏都覺得,再過幾年,這一帶就會成為北京潮流文化生活的熱點。

不過,胡同中最引起我注意的並不是這些特式咖啡店,而是胡同內的公共衛生間。胡同內差不多每兩百米就有一座公廁,它們數量之多實在令我感到意外和奇怪。起初我以為這些公廁是為了方便參觀胡同的遊客。可是走著走著,我想為了這個原因而建那麼多廁所實在是太誇張了。後來我才逐漸明白,這些公共洗手間是為胡同的居民而建的。

胡同內隨處可見清朝遺留下來的大型四合院建築,它們都是從前達官貴人或皇親國戚的府第,不過能夠完整地保留原貌的就沒有幾座。大部分的大宅都被分割成十多個甚至是二十多個小單位。除了將原來的廂房或大廰分成多個單位,有的甚至在原來大宅的院子中加建房子。由於近年來參觀胡同的遊客越來越多,有些民居索性在大門口貼上謝絕參觀的告示。出於好奇,我和尚敏鼓起勇氣走進一些沒有貼出「謝絕參觀」告示的民居。我們到過的幾個四合院,宅院內都巳經蓋了房子。單位與單位或房子與房子之間密密麻麻,有點像走進了迷宮。當年四合院的模樣巳經蕩然無存,興幸的是大多還保留著原來四合院中的垂花門,我們還可以看見門上原來的繪畫和雕飾。

從四合院大門牆壁上的電錶箱,我們就可以知道院內大概住了多少戶人家,亦都知道居民要得到電力是沒有問題的。自來水看來也不是問題,因為我們見到有人在家裡飼養金魚,又見到一些房子內有水籠頭。不過洗手間呢?那麼多小單位和小房子,看來並不是每一伙都有自己的洗手間。這一刻我就明白,街頭巷尾的衛生間,就是為這些胡同居民而設。離開南鑼鼓巷之前,我和尚敏到其中一間咖啡店喝咖啡。從咖啡店的建築來看,它應該是原來四合院內的一個小房子,後來被改建成店鋪。咖啡店很小,只有幾張桌子和沙發,不用說裡頭是沒有洗手間的。要上洗手間,就要到店對面的公眾衛生間。如果大部分胡同裡的人家和商戶都沒有自家的廁所,那就難怪每兩百米就要有一座公眾洗手間了。

Leave a Reply

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.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*

You may use these HTML tags and attributes: <a href="" title=""> <abbr title=""> <acronym title=""> <b> <blockquote cite=""> <cite> <code> <del datetime=""> <em> <i> <q cite=""> <strike> <strong>